Day-138:Restart

雪域的小飞扬2018-06-13 14:32:20


计划在去年最后一天子夜前贴出来的,告别过去,Say hello to future,多有意义。

写好了的,没发。

重写吧。


文字的力量实在有限得很,到用的时候才知道,想写的写不出来,写出来的远不是原想的样子。


在学校遇到闹不清品种的歪果同学的时候,就傻笑。其实“笑”比所有语言都好使,任何想表达的东西都可以放进去,温柔神秘地情书一般地递给对方,对方手忙脚乱地拆开,赫然看到俩字——“你猜?”

所以你看,全世界语言种类这么多,但笑是通用的,爱情是通用的。


尽管如此,还是尽力用字表达吧,毕竟,在公众号上画个大大的笑脸,标题叫《你猜》有点偷懒,可能还有点矫情。


来来,先来做件事吧——如果你还没做过——你九成半的可能没做过——

找个安静的房间,找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凝神静坐五分钟,拿起笔,认认真真的写三个字给自己:


对不起。


365天好长,365天里的事情好多,外界的一切都在无时不刻牵扯着你的精力,你总有对自己照顾不周的地方,让它,或身体或心灵悄悄咽下那么多的苦楚,真诚地向自己表达一下歉意吧。


我是高中开始做这件事的,很偶然。


我物理不好,因为不喜欢,为什么不喜欢,因为——语文让我找到文字找到输入和输出的通道,英语让我感受到世界更大的可能性,数学让我买菜理财别吃亏,生物让我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和怎么没的,化学让我知道发酵八小时后的早上超开心地打开的酸奶机不过是乳酸菌的粪池子……然而,在我的心里,各种小球木块飞来撞去的物理,只是物理。


我不想学,但我说了不算,教育部长说了才算。可是他一直不提取消物理这事,所以没办法,只能一边等他醒悟,一边硬学。


不是发自肺腑想做的事肯定做不好。

然后,物理总也考不好。

然后,就很难过。

然后,像进入了一个莫比乌斯环(这个好像是物理课上学的……),学的时候、考的时候、看到分数的时候,连起来就是个大的死循环。


我盯着那分分,莫名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哎?好像好受一点哎?

是的呢!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是我晓得那不是说给老师父母的,也不是说给物理的,更不是说给那分分的,是说给我自己的。


很久的后来才知道,其实这是一种自我承认,承认自己的缺点,承认自己的不好,承认自己是个客观存在,承认自己的喜怒哀乐。而不是逃避、忽视、或者掩盖。


允许自己考不好,允许物理差一些,允许自己确实对它没兴致,学还是要学,差别用其他补上来。有啥的!


我们是需要和自己对话的,难过的时候、出错的时候、受伤的时候、不满的时候,说一句“对不起”给自己,让自己放轻松,让自己知道没关系。

试试,好使。


可能很多人都会有那种感觉,感觉有好几个自己在演对手戏,角色因人而异——


甲“快起床!” 乙“起毛啊!老子困着呢,再喊削你!”

甲“快起床!” 乙“哦好。”“快起!”“哦好。”“起啊!”“哦好。”……

甲“快起床!” 乙默默起床把闹钟关掉洗漱好换好衣服买好早点然后躺回床上甲的梦中,甲惊醒“靠!又睡过了!我刚才明明记得已经起来了的!”


……


这不是精神分裂,是内心的欲望。

上班挣钱的欲望,争当好员工的欲望,保持健康的欲望,树立形象的欲望……和睡觉的欲望、犯懒的欲望、安逸的欲望……的对手戏。

佛说禁欲,凡人却只能禁得了部分欲,像个跷跷板,禁得了一头,翘起另一头。每件事的背后都有欲望,它们有时也被叫做动力,有时也被很文艺范儿地叫做另一个自己。


However,我们的心里就是这么热闹着,这个肉身的自己就是那个大Boss,掌管着这一票人,承认每个角色的存在,让他们别闹事,别受伤,别掉队。

打起来了劝劝,受伤了给抹点红霉素,条件好的喷点云南白药,表现好了鼓励鼓励给俩枣吃(当然了,火锅更好),做错事了擦擦眼泪摸摸头给个抱抱,他们累了的时候真诚地说句“对不起”。


毕竟,是你让他们经受的这所有。

毕竟,这外面的世界不会轻易跟你讲对不起。即便是它的错。


2017年的王小荣,真的,对不起。

It has never been so hard like this year. Sorry.


去年此时,来来回回奔波在唐山北京天津石家庄的路上,注定一段不平淡的路。


果然,不平淡。


极端的乐,极端的苦。


夜半寂寥,孤灯独明;红火年节,考试失利;阳春三月,痛断手足;骄阳似火,远赴他境;冰雨冬风,如矛锥心……


快乐可以美得如梦如幻,苦楚也能痛成无声世界。


游走江湖的侠客,哪个不是一边捡宝剑,一边挨刀子?

然后带着满身的披挂和剑伤继续捡宝剑挨刀子。

就酱。


几个小时后又要挥师南下,在穿校服的回忆里,每到这时候学校的板报主题都一样“新学期 新气象”,我那时候负责板报,这期总是可以重复画,没毛病,像在老师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抄作业,齁爽。


我很喜欢那种被学期隔开的日子,上个学期的事就像上个世纪那么远了,不像现在动不动就得“和过往的自己握手言和”,小时候哪这么麻烦,一个假期过去什么事都没有了,该约着一起翻墙头一起跳皮筋一起上厕所的,啥也不耽误。


可是转眼,居然就到了这种想写点东西都能用“记得二十年前……”句式开头的年纪了。

不服老不行。


不用穿校服之后,就有了一门新的课程,叫“自我培养”;有了一个新的老师,是自己。我们希望自己成为怎样的人,我们要求自己怎样做,我们和自己对话,我们对自己授课,我们给自己评分,我们也给自己挂科。


几年前刚入职场的时候琢磨过这事,写过一篇日志《你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精简了四条给自己。Time flies, 整理书架重新翻起来,问心无愧,稳稳的,妥妥的,很踏实。


第四条写的是,做个善良的人。


我盯着这条,盯了它好一会。


从香港回来前,有一天,很突然收到一个好大哥的短信,没有铺垫没有伏笔,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很直接:你不要太善良了,太容易受伤。


我回:嗯。


有的时候,善良换来的真的可能是一地渣渣。


我曾因此,试图毁掉那个善良的自己。


我变得很冷漠,地铁上不再让座,关门不再扭头看有没有人,火车上有人想换位置偏说不…

 

想到一部几年前的电影《搜索》,刚刚得知自己患淋巴癌晚期的女猪脚在公交车上拒绝给老大爷让座,引发了轩然大波。那心理大概有一种“凭什么是我!这世界如此待我,我凭什么还要以德报怨!”的不甘吧。


当你一心坚持的东西似乎报错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只是放弃,而是毁灭吧。


有一天乘巴士,司机师傅正帮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上车,我和其他等车乘客们站在一边耐心等。想起有一次我抱着一本很厚很厚的书乘巴士,没有座位了,我抓着扶手站在车窗边,旁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瘫痪的老奶奶用生涩的国语跟我说,把你的书放到我的腿上吧,我帮你拿着,你抱着它很沉的!我谢过奶奶,告诉她,我很近,还有两站就到。


深陷恍惚的回忆里,心被那么狠狠地敲了一锤子。


我下了车,扶着路边的栏杆,哭成一个四岁的孩子。


我才明白,我做不到,做不到毁灭。


那天,我写给自己:

坚持你的善良和信仰,也许会遭遇不设防的负伤,但一生无愧坦荡。


可是,在这个明枪暗箭再加上不留神走火的时代里,单纯的善良显然太过乏力,它需要很多装备——警惕力,判断力,思考力等等,倘若没有,善良就只剩下的任人宰割的份儿,空谈而已。


是这样的,经由环境和经历的打造,很多认知都会改变模样。


坚信不移的可以轰然倒塌,确认无误的可以被全盘否定,亲眼所见的可以全部是海市蜃楼……会遇到那样一些很难挨的时光。整个的思维界的认识都颠倒错乱了,好像,脑海里所有存在的一切都是错的,一种彻头彻尾的否定和自我否定。


人到底走在一条慢慢丢掉自己的路上,还是慢慢找到自己的路上?


耸耸肩,不造,至少现在解答不了自己。


这就是经历吧。


经历的意义在于,让你产生困惑,也让你懂。


曾经看不懂的书,不理解的情节,听不明白的歌等等,在亲身经历过之后,它们像一道锋利的剑,一瞬刺穿胸膛,就懂了,然后永远地刻在身体里,才不管你疼不疼。


《人民的名义》里的《万历十五年》,在读完小说一年多之后我才突然间懂了这个读者和观众被褒贬不一的情节,是多么写实;Charlie Puth的歌循环了很多遍之后突然听懂了歌词含义;徐歌阳的《一万次悲伤》里唱的不仅仅是悲伤,还有从悲伤的石缝里长出的希望;朴树《那些花儿》里的他们真的都老了吧?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现实面前,有时候觉得,活的傻一点很好,只知不开心便可。倘若智商在线,用敏锐和逻辑看穿了每个细节间的关联,就会明白真相,就会明白真相是多么可怕,就会把原本简单的“不开心”变成五雷轰顶。最真实的人生,无论是美好的一面还是伤痛的一面,都远比我们认为的要壮烈的多。


但不可以因此而在心里装入任何的恨,恨会让一个人变得戾气和狰狞,不可以因此而恨这个世界,不可以因此而恨上天的安排。


因为上天从来无意为难任何人,他只是要我们成长。


快乐是恩赐,痛苦是功课。

如果是快乐,就让自己尽情地沉浸在里面,尽情地享受,不要有丁点的杂念;倘若是痛苦,一定要跳出痛苦看痛苦,尽管……难。

每一件事情自发生的那一秒起就已成定格,存在即合理,更深切的难过是不知道该怎样重建这世界在心里的样子和与自己握手言和(看,长大了真的很麻烦)。


家是最安全的地方吧,放下所有的戒备后,莫名其妙没有任何征兆地被白细胞围攻了,是要帮我做一次大扫除吗?

清早洗漱眼前一片漆黑晕倒在洗手间,撞痛了脑袋,撞歪了眼镜,全身的睡衣被汗浸了个透,晕坐在地板上。那个片段里,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什么也看不到,脑袋里摇摇晃晃,飞速地回放着这一年里的事情,跳跃着,没有次序,全身痛成一团麻。

一种对自己失控的感觉。


失控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吧,不论是身体,还是生活。


昏昏沉沉中,却好像突然清醒了——皮囊和灵魂有的时候真的会坏掉,可我们是没办法摆脱掉它们的,只能生拉硬拽拖着向前,不知道多久能修好。所以,得照顾好它们,竭尽所能,不能纵容自己,不能纵容它的失控,然后一砖一瓦重建对这世界、对人性的认知。

漫长就漫长吧,要不闲着干嘛,要不留这一地鸡毛干嘛。


“踽踽独行”,小学学到的词汇,研究生才懂。


小时候吃药,花花绿绿的,都有一层糖衣,包裹着苦涩的药。但是成长这东西是反着的,里面包裹着无价的成长,外面一层坚硬冰冷的铠甲和城墙。


先开战,然后取胜,然后才有战利品,然后才能把敌人的漂亮媳妇扛回自己的山头。


这是我的2017,每个人的2017都是本大部头作品吧?长嘘一口气,终于结束了。跟自己说句“对不起”,跟自己说句“谢谢你”,让过去安静下来,让未来明亮起来。


谢谢我亲爱的小伙伴们,隔着几千公里甚至半个地球陪着我,爱死你们!


谢谢亚历山大•贝尔先生,在一百多年前发明了电话,让我可以在千里之外爱死我的小伙伴们!


2018年,愿简单一点吧!


哼!怎么阔能!


……好吧,2018年,愿:We are stronger~


再过几个小时又要出发了。

再回来就不走了吧?不再乱蹿了,守着咱爸咱妈,守着咱们庄。


啰啰嗦嗦,零零散散,碎碎念念,其实还是有结构的,各位哈姆雷特自己来做阅读理解吧。

古龙喜欢喝了酒写小说,我不喝酒,但是喜欢夜深人静薛微带一点困意的时候动笔,大脑里晃晃悠悠,就能把沉底的思绪晃荡上来。


就酱吧,明天还要坐大灰机,再不睡天就亮了。

晚安。

早安。



13/Jan/2018•SJ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