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北京王府井百货大楼; 怀念我儿时老东单

节能在线2018-06-19 19:14:04

记忆中的北京王府井百货大楼; 怀念我儿时老东单..


1955年百货大楼开业,这是建国后全国第一座大型百货商场1955,王府井大街是一条有着悠久历史和浓郁民族特色的商业街,这里既保留着老北京的风韵,又洋溢着现代都市的气息。图为庆祝北京市私营工商业全部公私合营
1955年至1956年期间,在全国范围内对资本主义工商业进行了和平改造,使之成为公私合营的企业。这是上海信大祥绸布店换上了公私合营的招牌

1955年邓小平视察北京市百货公司王府井商店

1955年百货大楼开业入场券

老大楼外景

60年代的百货大楼货场人头攒动

1963年百货大楼的橱窗广告促销

60年代的纺织品柜台

60年代的百货大楼的枕套专柜

百货大楼营业员热情为顾客服务

工农兵群众意见、建议接待室

70年代末百货大楼针织柜台

80年代初百货大楼召开清查严打揭发检举坦白交待动员大会

80年代纺织人造棉展销

百货大楼曾经的搪瓷脸盆柜台

纺织品柜台现场裁剪

90年代初百货大楼举办全国名优洗衣机质量跟踪评议展台

百货大楼营业员向顾客介绍商品

毛衣自选

怀念老东单


小的时候常去东单闲逛,一是离家近,另一个是有大华电影院、红星电影院和儿童电影院勾着,一来二去成了“熟地儿”。去东单走西总布胡同,胡同幽静绵长,24路汽车从这儿经过,却也不觉噪乱,出了西总布西口,就是东单了。去米市大街的红星电影院走无量大人胡同,胡同有葱茏的古槐,朱红色的大门鳞次栉比,虚掩的小门里有童话般的建筑,胡同没有喧嚣嘈杂,永远安静平和。米市大街早已不复存在,重新规划街道名称时被东单北大街覆盖,但包括车站站名和商铺以及人们口语却依然沿用着消失了的“米市大街”。

红星电影院在金鱼胡同东口南侧,大华电影院在西总布胡同西口和外交部街西口之间,儿童电影院在东长安街北侧辅路上,每年寒暑假期间,我们会在红星、大华和儿童三个电影院买预售的学生票攒着,然后赶场是的往返其间。

去红星电影院穿过无量大人胡同,胡同西口南面是丽源理发店,北面是米市大街副食店。副食店是穿堂门,我们经常从胡同里的南门进,米市大街的西门出,副食店比南小街的“二店”(第二副食店)大许多,但小于东单菜市场,它斜对面是红星电影院。

红星电影院是栋漂亮的三层红色欧式建筑,由原来的北京基督教青年会礼堂改建,1938年时叫做芮克电影院,1947年改为北洋电影院,1949年开始红星电影院的历史,1960年以后成为专门放映新闻纪录片的红星新闻电影院,但也不断上演故事片。红星电影院高台阶,进门是过道,左边是休息室,右边是通往二楼的木楼梯。我们入场早,在椅子上翻来覆去换座位,经常踩翻座椅翻板,脚卡在缝里拔不出来。电影散场走北侧露天楼梯。露天楼梯在金鱼胡同围墙内的狭长小院内,前后各有一个小门,虽然拥挤,但不会影响下一场观众由正门入场。

电影院正对的马路东侧有个修理皮鞋的小店,玻璃窗外有半截护栏,大孩子们有的不在影院门口扎堆儿,靠在护栏上聊天,即将开演时才过马路,表现很从容。修鞋小店南邻庆丰乳品店,乳品店里卖酸奶和乳制品点心,我们叫它“奶馆儿”。几十年前,北京少有霓虹灯,而小小的奶馆儿门上却霓虹灯高悬,看晚场电影出来,便可以看到一头白色奶牛往下面碗里没完没了滴牛奶,经常驻足看上一会儿。酸奶不是随时喝得起的,攒足了,也有解馋的时候。酸奶容器是白色瓷瓶,瓶口包装纸用红色猴皮筋绷着,我们小心地撕去瓶口纸,猴皮筋套在手腕上留着送给女孩子跳皮筋,喝酸奶的绿色搪瓷勺几乎全部崩了瓷儿露出黑铁,我们小心翼翼地小口抿着酸奶,享受着它带来的味觉反应,最后还要用勺子拼命刮哧瓶子,发出刺激耳神经的怪声,最后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奶馆儿旁的宝泉堂浴池是老字号,属于中档消费水平,虽然不及王府井的清华园浴池,但比普通淋浴高级很多,不但有池子泡澡,还有床铺提供休息。进宝泉堂首先是理发部,往里走分男女部浴池。小时候洗澡一般去离家较近的东总布胡同西口的“斗母宫”洗淋浴,大点后便和同学结伴宝泉堂。第一次洗“池塘”挺拘束,洗完也没好意思多躺,后来习惯了,偶尔还打个盹儿,赶上人多没铺位时,要么不洗要么“脱筐”。有了宝泉堂的经验,便不再涉足“斗母宫”了。

红星电影院旁是基督教青年会大楼,大楼旁的铁栅栏门里是东城区少年业余体校,电影院的半地下室是乒乓球训练场,路过那经常听到噼里啪啦的打球声。时值庄则栋获得世界冠军,全国掀起乒乓球热,能够入选体校是有荣誉感的,令我们无比羡慕。


少年体校南面不远是上海小吃店,对开玻璃门两侧是高大明亮的玻璃窗,窗子下部有类似“美人靠”的圆铁护栏。建国初期实行上海支援北京的政策,一批上海行业搬到北京,我知道的有王府井的蓝天服装店、中国照相馆、普兰德洗染店,金鱼胡同的四联理发店和南小街八大人胡同的金星钢笔厂。据说上海小吃店是为解决来京上海人生活不便而开的,后来反招来北京人青睐,现在提起上海小吃店的小笼包子,上点岁数的还津津乐道。

从上海小吃店往南,有一家比上海小吃店高级的蓬云楼饭庄,饭庄开在北方旅馆里面,三面玻璃的门厅伸出建筑主体,使得前面的便道稍显窄了一些。“文革”初期一次路过,惊奇地发现写食谱的黑板上豁然写着小米粥和窝头,如此高级的饭庄卖吃腻了的棒子面窝头,着实让我奇怪了一阵子,后来“破旧立新”的新鲜事层出不穷,也就见怪不怪了。

协和医院门诊部临着东单北大街,青砖绿瓦的老楼西门在校尉胡同,去王府井回来时穿越协和医院是件惊心动魄的事,因为医院太平间在东帅府胡同的后门,经过寂静幽暗的老楼长廊时屏住呼吸,神经紧张到极点,即便如此,每次结伴路过免不了要惊悚一回,我“落单”时是绝不敢独闯的。最近一次去协和医院看病还特意走过一回老路,老楼内的长廊没有变化,依旧有阴森森的感觉,但外面的变化使我陌生,曾经公众的街巷居然成为协和医院“内部使用”,协和医院的地盘越扩越大,看病却依然困难重重。

协和医院对面是大华电影院。大华电影院是民国建筑,前身是北京基督教女青年会大堂,后改名为光陆有声电影院,日本投降后改名大华电影院沿用至今。大华电影院档次较高,座位是皮制翻座,比红星电影院的硬板翻座舒服。售票处在室内大厅里,售票厅东南角是检票口。大华电影院是首映影院,它放映后的片子才轮到其它影院上演,常见送拷贝的骑着永久牌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奔来奔去,发动机震耳欲聋,很远就能听到。大华电影院散场和红星电影院相似,观众由北侧太平门出场,楼上的走外面的露天楼梯,站在楼梯上可见黑压压一片人头,大家秩序井然地从电影院旁门鱼贯而出。到目前为止,随着红星、儿童和首都等电影院的消失,“大华”的存留是为老影迷们留下的最后念想。

大华电影院南邻的德昌厚食品店为电影观众提供了方便,经常在此买零食入场。德昌厚是百年老店,因为位临东单,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久盛不衰。德昌厚在西总布胡同西口北边,南边是教育书店,和德昌厚一样,东单北大街的改造没影响它,至今还在为读者服务。从东单教育书店往南,印象较为深刻的有新开路粮店、新华书店机关门市部、金山照相馆、东单油漆店、东单储蓄所、东单小吃店、东单日杂商店和东单茶庄。

因为住家离东单和东四较近,北京像样的特色小吃店我只知道隆福寺和东单两家,声名显赫的西城护国寺小吃因离家较远从没去过,而现在遍布京城的却“护国寺”一家独大了。东单北大街南口东侧的东单小吃店不如隆福寺小吃著名,但小吃品种齐全,绝对正宗。因为小吃店西临王府井,东边是北京站,不仅北京人在此品尝京味小吃,逛王府井或去北京站乘火车的外地客人也乐意选择好吃不贵的东单小吃。随着“银街”扩建,附近居民钟爱的东单小吃和旁边的“山货店”等耳熟能详的店铺永远消失在人们视野。东四的老字号隆福寺小吃受到日渐没落的东四人民市场的拖累,境况也大不如前了,今年初去美术馆看画展后顺便逛隆福寺,发现小吃店已经停业面临拆迁,著名的“丰年灌肠”也岌岌可危,一些好这口的老北京闻讯而来,蘸着蒜汁调侃“吃的不是灌肠,吃的是岁月”。


由协和医院往南,店铺琳琅满布,大致有东单铁路售票处、东单照相馆、戏剧舞蹈服装店、东单药店、同元兴呢绒绸布店、理发店、东单贸易信托商店、东单菜市场水产部、东单菜市场东门、东单食堂。80年代我由外地回到北京,一次闲逛发现东单菜市场东门外还开了一家华宫冷饮店。小时候母亲带我在这一带买过山东戗面馒头,印象里戗面馒头在一座三层青砖楼房底层窗口出售,楼房窄高,顶端是类似眼镜的两个半圆,我一直以为曾经是个眼镜厂,后来听说楼房原先专事意大利皮鞋制作,一楼是门市,二楼是车间。

东单贸易信托商店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三洋商行”,尽管“三洋”是解放前的字号,但是至今老人回忆起来仍然称其“三洋”。我曾为“三洋”感到奇怪,以为跟日本的“三洋”有关联,后来才知道开店老板姓杨,兄弟三人,三洋还取意“三阳开泰”。建国后商行国营,改叫东单贸易信托商店。文革开始后,祖父的宅院查抄后被没收,新住户陆续搬进去,院儿里房间越来越少,祖父成套的红木家具全部卖到“三洋”,印象最深的是一张小叶紫檀八仙桌一直扔在院子夹道风吹日晒,后来祖母吩咐小叔蹬平板拉到“三洋”5块钱卖了。

东单菜市场是北京四大菜市场之一,平时买菜和买副食品一般选择朝内南小街儿的副食店,大宗采购才去朝内菜市场和东单菜市场,因为东单离家近,过年时采购年货,母亲一般选择东单菜市场。菜市场水产部地总是湿漉漉的,贴着白瓷砖的池子里的鱼扑扑楞楞翻腾。菜市场里排队的人挨人,熟人聊着天儿,盘算着买什么,还得盯着有没有人加塞儿。买不同的东西要分别排队,为了快点儿,母亲带我们去是为了占队,有时队快到头儿时,我们着急地大声喊母亲。不排队时就在卖家禽的地方看热闹,鸡鸭关在铁笼子里,味道很难闻。

我十七岁那年离开北京,一别十年,回京时成家在西城,工作单位在建国门,每天骑车上班都要经过东单,来去匆匆没顾着多看两眼,后来工作调至南郊就很少来东单了,等再来的时候,已经不是我熟悉的朴实亲切繁华热闹的模样。叫“银街”的新东单,完全破坏了我对东单的印象,但无法破坏我的记忆,时常想起来,还是怀念老东单。